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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国/策瑜】新·江表传(9)

      第九章   江都名士

      江都离曲阿很近,打马半天就能走个来回。只是它们一个在江北,一个在江南,一道宽阔的长江,就是徐州与扬州的分界线。

      渡船随着江波起伏,孙策倚在船沿,看着手中周瑜写的绢书,感到压力很大——张纮,张子纲,文采飞扬,精于诗赋,工于小篆,一手飞白写得人见人爱……好吧,自己跟什么人打交道都挺拿手,就除了……诗人。

      江都城里河道纵横,街坊人家都紧邻水边,两岸杨柳依依,水上不时有摇橹穿行而过。孙策一路打听,可他拐过几道石桥几条小巷,却始终没找到张府在哪里。他左右一看,见前面石桥墩下坐着一人在钓鱼,正打算上前问路,却见另一个男人对钓鱼人嚷嚷起来。

      “喂,你摆一篓子鱼,又不卖,到底几个意思?”男人叉着腰,用脚踢了踢一筐半浸在河水里的竹篓,惊得篓里的鱼啪啪翻腾。

      鱼篓主人却端坐着一动不动,撑着鱼竿头也没回,“不想卖。”

      “嘿你这钓鱼的,知道在跟谁讲话么?什么态度!”男人脸色一恼,卷起袖子,伸脚把竹篓踢倒,里面的鱼随之一跃,纷纷窜回水中。钓鱼人叹了口气,伸手把竹篓扶正,依然没理睬他。

      “什么东西,”男人冷哼一声,转身踏步离开。还没走两步,手臂却被牢牢钳住动弹不得,男人怒而回望,没想到用这么大力气捁住自己的人,看起来竟然只有十七八岁,不由得心生轻蔑,“你谁啊?”

      “道歉,”孙策瞟了一眼钓鱼人,又回望眼前这个比他矮一头的男人,从鼻腔中嗤笑一声,“我是你爹啊,怎么就教出你这个没家教的儿子?”

      男人火气更盛,准备撩拳就打,孙策手中用力,把他的手往外一掰,立时让他吃痛不已。见自己根本不是对手,男人咬了咬牙,“我道歉还不行么?钓鱼的!对不住了!”

      孙策这才放手,男人气得一哼,转身飞快走到不远处一辆停驻的牛车前。车内传来一个老年人的声音,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,还不赶紧走。”

      “小的不是突然想到那位先生爱吃鱼么,才说先买上几条送去。”男人小心翼翼赔着笑,随即坐上车夫位置,驾着牛车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牛车拐进巷口消失不见了。孙策擦了擦手,对钓鱼人的背影说道:“我只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嘴脸罢了,大叔自个小心些,我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  这时鱼竿突然一动,一头重重弯进水里,钓鱼人忙把鱼竿往上一抬,没想到手上吃重,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,一条一尺多长的大鱼才被拎出水面,还不停乱蹦着,“快快快,帮我把竹篓放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孙策左右一看,似乎这人在叫自己,便躬身把竹篓拎起,大鱼被猛地扔进竹篓里。

      “年轻人,你把它拿走吧,”钓鱼人指了指竹篓,又坐回了原地。

      钓鱼人一直戴着斗笠,孙策这才看清他的面容,不过三十来岁,长得细目剑眉,一缕长须更添几分儒雅,倒像是个隐士。孙策有些意外,忙摆摆手说道:“我有孝在身,不吃肉,您自己留着吧。”

      “那就让它回去吧,”钓鱼人把竹篓倒向河面,鱼儿扑腾一番,又跃回了河里。

      江都人做派都这般飘逸么?孙策心里失笑,突然想到自己的正事,忙拱手一鞠,“请问大叔,是否知道张纮张子纲先生的宅邸在何处?”

      “你找张纮?”钓鱼人有点意外,转头朝孙策上下打量了一眼,“找他作甚?”

      “一位朋友托我来拜见张先生。”

      钓鱼人淡淡“哦”了一声,朝牛车消失的方向一指,“从那里走,再往右拐过三个巷口,门口种着两株梅树的就是。”

      孙策朝巷口望了望,“多谢大叔,那我先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  “方才多谢了,慢走,”钓鱼人的语气客气了几分,又转过身去端坐着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  走到地方,孙策却发现刚刚看到的那辆牛车也停在这里。那个性格暴躁的男人正站在府门口,与书童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“我家先生出门访友一去便是几天,小人确实不知先生什么时候回来。”书童语气虽客气,却也疏离。

      “之前长史登门,你家先生不在,陶徐州不仅没有介意,”男人回身指着巷道上的牛车,忍着火气说道:“现在更亲自登门来访,你家先生还是不在,对陶徐州也太无礼了罢!”

      书童表情惶恐,忙作揖深深一鞠,“这……实属不巧,我家先生常说陶徐州为人谦厚,绝无怠慢之意啊。”

      牛车上的人又说话了,“元达,我们先走。那位小兄,劳烦转告你家先生,我们改日再来。”被叫元达的男人哼了一声,拂袖回身坐回牛车,驾车离开了。

      陶徐州……徐州刺史陶谦?竟然亲自到广陵郡拜会张纮?

      “这位兄台,你方才在门口站了半晌,有何贵干?”书童朝孙策招手问道,孙策回过神来,忙从怀里掏出周瑜写的那封名帖,“在下破虏将军之子孙策,前来拜会张先生。前周太尉与先父有交,特意为在下写了一封荐书。”

      听到破虏将军,书童脸色一正,双手接过荐书,语气里添了几分敬意,“公子方才也见到了,我家先生确实不在府上,等先生回来,小的定当把荐书交给他。”

      “那就劳烦小兄了,在下告辞。”

      “公子慢走。”

      孙策背着包裹,漫无目的地走在河岸边的石板路上,看着水上橹船来回穿行。他打定决心,不如在江都再住几天,直到见到张纮为止。来到刚刚问路的石桥边,那个树下的钓鱼人已经不见了,孙策耸耸肩,走进不远一家挂着栈旗的宅院。

      第二日一早,一贯早起的孙策走出客栈,沿着青石板路走到河边,石桥下的杨树边,那个钓鱼人又在那里,他脚边的竹篓已盛了两条鱼。一条摇橹晃晃悠悠从他面前划过,穿着蓑衣的渔夫朝钓鱼人挥手喊道:“先生早啊!”

      钓鱼人点点头,指着竹篓说道:“你拿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渔夫喜滋滋地把舟靠岸,拎起竹篓倒进自己船边的竹篓里,“先生得两年多没吃我的鱼了吧,想得很吧?”

      钓鱼人微微一笑,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  渔夫嘿嘿一笑,把舟撑离岸边,“咱先去江里打鱼喽。”

      看着渔船渐远,孙策趴在石桥栏上问道:“大叔,你不为吃鱼,为何要钓鱼?”

      钓鱼人不答反问,“你不是江都人,为何来江都?”

      孙策突然觉得有点意思,“因为江都有让我想来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“钓鱼也并非只为吃鱼。”

      孙策扬扬眉,对钓鱼人摆摆手,“大叔你先钓着吧,我去寻人了。”

      钓鱼人嘴角浮起淡淡笑意,挥竿将鱼钩投进河里。

      “实在抱歉,我家先生访友未回,有劳陶徐州和赵别驾白跑一趟。”

      孙策才走到巷口,就听到张府书童又在和昨天那个男人说话。

      赵昱哼了一声,“以前朝廷征召,你家先生称疾在家。后来陶徐州辟召,他又说有孝在身不便出门。现在陶徐州亲自登门了,他又出门访友了。你家先生的孝期不是还有几个月么,怎么这会他又方便出门了?”

      书童面露尴尬,正支吾应道:“这……这确实是巧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孙策噗嗤一笑,“这上门的人可真够倒霉的。”

      众人听到孙策的笑声,朝他望了过来。看到孙策的瞬间,赵昱眉头一皱,“怎么又是你?”

      牛车的布帘被拉开,走出一位年近六十的老人,双鬓灰白慈目长须,赵昱忙回身把老人扶下牛车。陶谦走到张府门口,脸色已有些不悦,“转告你家先生,只要广陵郡江都县,还是徐州之地,老夫就会一直在江都住下去,把公务搬到这里来办也无妨,直到你家先生访友归来,见老夫一面为止。”

  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书童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  “听明白了么?”陶谦一字一句问道。

      “是,”书童深深作揖。

      陶谦拂袖而去,赵昱跟在其后扶他上了牛车。看着牛车离开,书童愁眉不展,深深叹了口气,又转头看向孙策无奈说道:“策公子,真是不巧,我家先生确实不在家。”

      孙策想起刚刚听到的对话,“你家先生也在服孝?”

      “是的,先生身负母孝。”

      “恕我冒昧,张先生孝期还有多久?”

      “还有两个月。”

      孙策突然明白为什么陶谦会在这时亲自拜会张纮,再过两个月,张纮就可以任职为官了,想必陶谦也看中了张纮在朝中的人脉,“你家先生爱吃鱼?”

      “是啊,不过先生尊礼,服孝的时候没吃过肉。”

      一道闪电突然贯过孙策脑海,孙策失笑摇头,“我明白了,”匆匆向书童告辞,孙策跑过三条小巷,回到了那道石桥,见那位钓鱼人正准备收起鱼竿。

      那人见孙策又出现在面前,边走还边盯着自己看,不禁也疑惑回望。

      半晌,孙策撑着石桥栏杆爽朗一笑,“吞舟之鱼,不游枝流,鸿鹄高飞,不集污池。张先生是鲲鹏之鱼,自然看不上污池小河,可天天这么躲着人不见,也不是办法啊。”

      钓鱼人一怔,继而儒雅一笑,“策公子,幸会。”

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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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理解张纮是个很有逼格的人,然而在孙策还一无所有的时候,为什么张纮拒了那么多征召,偏偏答应帮孙策呢?就因为感动?感动能值几分钱?真的是张纮慧眼如炬么?史书给了答案,却没有给原因,这让我想了好几天~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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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8-25